黎明的戈壁，空旷、静默

牛车，马车

沿着深深辙沟，逶迤前行

吱吱呀呀的轱辘声

将时光碾碎

悠长、拖曳

穿过岁月的长河

负重前行
 

     这样的场景，时常会出现在年近9旬的退休养路工人袁向前记忆中。他曾是一位牛车夫，春夏秋冬，寒来暑往，常年赶着牛车来来回回颠簸在马鬃山桥湾到音凹峡一带。据他讲，“走70公里的路程，快则一天，慢则一天半，很多时候都是天不亮出发，天黑才到，半路稍休息一会儿就继续赶路。”

     上世纪五六十年代，木轮车、胶轮车是公路养护作业中最基本的运输和劳作工具，拉运工具材料、运送生活物资都靠它们来完成。养路工架着牛车，一手拽着缰绳，一手抽着皮鞭，细长的皮鞭在空中闲散地卷起一条波浪，落在牛屁股上，“啪~啪~”皮鞭声伴着车轱辘的咯吱声，回响在养路“战场”的上空。
 

 

       赶牛车不仅是个力气活，也是个技术活。只要将轭套在牛脖子上，牛立马奔跑，缰绳也拉不住，不管上坡、下坡还是趟河、过坎。木轮牛车车轮高大，在冰雪路、石滩路、泥泞路等更显优越性，每次都能保证养护工具、粮食、柴草及时送达。袁向前津津乐道地说起他的经历。据他介绍，木轮车由两个木轮、一根木车轴、若干衬板等木材料组成，仅用长约13厘米的大帽方扁铁就能钉牢。除车轮用铁箍包边以外，整体不用铁件，均为木制。车身高约1.7米，长3.2米，车轮直径约1.35米，厚4厘米。看上去笨拙、简陋，光是一根大轴连接的两个车轮就有300多斤重，可载货700余斤。好在他经验丰富，任凭黄牛奔跑，这个“大家伙”的方向也始终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
     20世纪60年代，木轮牛车逐渐退出历史舞台，取而代之的是胶轮马车，车轱辘是5厘米宽的厚实胶轮，可以是一头牲畜拉一辆车，也可以将两头或三头牲畜套在一起拉车。与稳健厚重的牛车相比，胶轮马车车轱辘得到了改进，再加上马的速度更快，运输效率大大提升。但当时条件有限，每个公路段只有1至2辆马车，都是一头牲畜拉一辆车。
 

   
      赶了十多年马车的玉门公路段退休职工史有根，是当年响当当的车把式。“马车是当时道班的大物件，也是我们最值钱的家当。我常常拉着一车车砂石、一袋袋粮食、一筐筐蔬菜在黄泥道路上行走，在乱石路中穿越。现在想想可真苦呵！每次外出，只能自带点干粮，向小饭馆要碗开水就着咸菜吃。有时天气太冷，能在半道吃一碗热汤面，都感觉是无比幸福的事。一到冬天，凛冽的寒风吹到身上直入骨髓，再遇上赶路过了饭点还会整天挨饿。最担心的还是在那荒郊野外坏车，错过借宿的地方黑灯瞎火赶夜路，那真是叫天天不应，叫地地不灵啊。”一提起马车，80多岁的史有根好像穿越时光隧道，回到了过去，沧桑的脸上写满了自豪，嘴角总是带着笑，眼睛里闪烁着一些晶莹的小东西......

       “马是有灵性的”，谈到他驾驭的牲畜，史有根显得格外亲切，“那时候，马是非常金贵的，作为驾车人，不仅要用马，更重要的是要懂马、爱马，要从马的一举一动里判断出它的心思和想法，然后尽可能地去满足它，这样马才会和人贴心，用起来才顺手”。牛怕嫩草噎，马怕猛水呛，卸车后不能马上饮水，否则会炸肺。每次车卸下后，史有根都会牵着马儿到空旷的地上打几个滚，再梳刷干净，让马浑身放松，气定神闲地吃上几口草，再牵到河边饮水、洗刷......在这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处中，他摸透了马的习性，马儿也适应了他的脾气。
 

     
     50多年过去了，曾作为一个时代交通工具的缩影——木轮牛车和胶轮马车，早已随时光流逝淡出人们的视线和生活，从公路养护一线走进了公路博物馆，也深深刻在了老一辈公路人的记忆深处，厚重的车辙追溯着远去的岁月，又在车轮的前行中寻觅着未知的远方，作为负重前行的精神象征，渗透在一代又一代公路人的血液里。尽管时代在变迁，但公路人饱满的工作热情和对生活的热爱不曾褪去半分，老一辈公路人吃苦耐劳、无怨无悔的精神激励着一代代公路人奋勇向前。